[摘要] 苍术为中医临床常用中药，炮制方法多样，主要炮制方法为麸炒法和米泔水制。米泔水制作为苍术炮制的特色之一，在临床使用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多部古代医药典籍及地方炮规中均有记载，且2023版《北京市中药饮片炮制规范》中新增米泔水制苍术。然而，2020版《中国药典》中仅收录了生品苍术和麸炒苍术两种规格，近年来关于米泔水制苍术的文献也很少，各省现行炮规对米泔水制苍术的炮制方法不一，炮制标准不同。本文对古今文献、各省市炮制规范和现代研究文献进行全面的总结和梳理，进一步阐述米 水制苍术的历史沿革、炮制工艺、炮制机制、药效差异，以期为日后米泔水制苍术的炮制提供理论基础及研究方向。
[关键词] 米泔水制; 苍术; 历史沿革; 炮制工艺; 化学成分
论文《米泔水制苍术的研究进展》发表在《临床药物治疗杂志》，版权归《临床药物治疗杂志》所有。本文来自网络平台，仅供参考。
引言
苍术为菊科植物茅苍术 Atractylodes lancea (Thunb.) DC. 或北苍术 Atractylodes chinensis (DC.) Koidz. 的干燥根茎，味辛、苦，性温，归脾、胃、肝经，具有燥湿健脾、祛风散寒、明目的功效，在中医临床中应用广泛，主要用于治疗风湿痹痛、眼目昏涩、湿阻中焦、脘腹胀满、泄泻、水肿、风寒感冒等证[1]。其炮制方法现存二十余类，以麸炒、米泔制、土炒和炒焦为常用。
米泔制作为苍术传统炮制的核心方法，在《雷公炮炙论》《本草纲目》等古籍中均有记载，用糯米的甘味缓和苍术的辛味与中医“健脾和胃”高度契合，此法在江西建昌帮、樟帮等中药炮制流派中备受推崇。查阅《历代中药炮制资料辑要》，苍术为米泔制药物中频次最高的药材。且米泔制苍术在各地炮制规范中多有收录，2023版《北京市中药饮片炮制规范》亦新增此法，可见其临床适用性。现代研究证实：米泔水中富含的淀粉与活性成分，可通过物理吸附与化学转化的协同作用，选择性降低苍术辛燥类挥发油(如β-桉叶醇、茅术醇)的含量，从而缓解对胃肠道的刺激;同时，相较于麸炒法(侧重健脾，多用于腹胀、纳呆等消化道疾病)和炒焦法(偏于固肠止泻，多用于脾虚腹泻等症)可能因高温导致苷类成分损失，米泔制在缓释燥性的过程中更完整地保留健脾活性成分(如白术内酯Ⅰ、Ⅱ及苍术多糖)，实现“减燥增效”的独特优势。
尽管米泔制苍术特色显著，然而，2020版《中国药典》中仅收录了生品苍术和麸炒苍术，各省的炮制规范对米泔水制苍术的工艺也存在差异，标准不一，使得米泔水制苍术质量控制面临挑战。为此，本文通过分析古今文献及各地区炮制规范，梳理米泔水制苍术的历史沿革、炮制工艺、机制及药效差异，以期为米泔制苍术的进一步应用和规范化炮制提供参考依据。
1 米泔制苍术历史沿革
1.1 米泔制苍术辅料米的选择与米泔的制作
米泔水是一种传统的炮制辅料，即淘米水，亦称“米泔”“米渖”或“浙二泔”，味甘、性凉、无毒，具有益气解毒、除烦止渴的功效[2]，按照淘洗顺序又分为“头泔”“二泔”，以“二泔”为优，故米泔水多指第二次过滤大米或糯米清洗后所得到的白色混浊液体。《本草纲目》记载其“清热，止烦渴霍乱，利便凉血”。米 水除去自身的功效外，还可通过吸附作用去除药材中的油脂，降低药物的辛燥之性，增强其健脾和胃的滋补作用。
药用辅料米的种类繁多，有大米、黑米、糯米、糙米、小米和薏米之分。南北朝时期，《雷公炮炙论》中已有“糯米泔”“粟米泔”“白米泔”之分;唐宋时期新增“糙米”“粟米”;至清代章穆《调疾饮食辨》已涵盖“粳米泔”“糯米泔”“粟米泔”“秫米泔”等，其中以“糯米制”和“粳米制”为主要来源。
1.2 米泔制苍术古代炮制方法
米泔水制的历史悠久，最早可追溯至南北朝时期的《雷公炮炙论》。米泔制苍术的炮制历史则可以追溯到唐代的《银海精微》，指通过米泔水浸润苍术饮片后再进行炮制的工艺，包括米泔浸、米泔水浸后烘干及与蜜炙麦麸炒制等方式[3]。米泔水可以单独用于苍术的炮制，也可与葱、酒、盐、油、醋等辅料共同炮制，使用历史悠久，众多医家对此有所记载。古代米泔水制苍术的相关文献见表1。
唐代首载米泔制苍术工艺，宋代炮制工艺逐渐丰富，出现了米汁浸泡后与麸炒、醋炒、葱白罨再炒黄等多种制法。金元时期，增加了使用多种辅料复制及分剂合用的技术。明代，除复制和分剂合用外也涌现出新的制法，如米泔浸后与牡蛎粉炒、黑豆蒸、蜜酒蒸、人乳蒸等。到了清朝，炮制工艺再度丰富，新增了米泔浸泡后与麻油拌炒的制法等。这些历史演变体现了米泔水在苍术炮制中的重要性，突显了其在提升药材特性和疗效中的核心作用。通过多样化的炮制工艺，米泔水不仅作为浸泡媒介，还与其他辅料相结合，为苍术的药用性能提供了更为广泛的可能性。
表1 不同朝代米泔水制苍术的炮制方法
朝代 炮制方法 出处
唐 米泔浸炒 《银海精微》
唐 用术以米泔浸一宿，入药 《日华子本草》
宋 苍术米泔，淡盐水炒 《张氏妇科》
宋 米泔浸后盐炒 《重修政和经史证类备用本草》
宋 米泔浸;泔浸一夕去皮，日干不见火 《普济本事方》《本草衍义》
宋 米汁浸后麸炒 《重刊本草衍义》《传信适用方》
宋 米泔浸三日，洗净，晒干，再以米醋炒令香黄色 《圣济总录》
宋 米泔浸或米泔水浸后去黑皮/切，焙/葱白罨再炒黄 《太平惠民和剂局方》
宋 米泔浸后盐炒 《小儿卫生总微方论》
宋 泔浸三宿，洗净晒干;麻腐汁浸，加川椒、葱白煮后焙干 《三因极一病证方论》
金元 米泔水浸;米 水浸后椒炒，盐炒，醋煮，酒煮 《儒门事亲》
金元 米泔制 《医方便懦》
金元 米泔水浸后，童子小便浸，酒浸 《瑞竹堂经验方》
金元 米泔浸，切，炒赤;或米泔水浸后，酒炒 《世医得效方》
金元 米泔浸一日夜 《丹溪手镜》
金元 泔浸，刮去皮，捣细用 《丹溪心法》《卫生宝鉴》
元 米泔水浸一宿去粗皮，锉片炒至微黄色 《活幼新书》
元 米泔浸一宿去粗皮 《岭南卫生方》
明 米泔水浸去烈性，以芝麻油拌炒黄色 《麻疹全书》
明 米泔浸;米泔浸后，黑豆蒸，蜜酒蒸，人乳蒸，晒干 《炮炙大法》
明 米泔浸后牡蛎粉炒 《济阴纲目》
明 米泔浸后用生葱白加盐炒;苍术分四份，米泔浸后日晒夜露 《普济方》
明 米泔浸后蒸，糠炒 《医宗必读》
明 米泔浸后芝麻拌蒸 《本草通玄》
明 米 水浸后土水浸，再用脂麻拌炒，更用粳米糠拌炒 《本草乘雅半偈》
明 糯米泔浸，去其油，切片焙干用 《本草纲目》
明 米泔水浸后，用韭白同罨 《医学纲目》
明 米 水洗过，入酒浸一宿，晒干，为末 《鲁府禁方》
明 米泔浸 《古今医鉴》《济世全书》《寿世保元》《万病回春》
明 米泔浸一宿，去皮，切片，酒炒 《先醒斋医学广笔记》
清 泔浸去皮麻油拌炒黄 《温热暑疫全书》《麻科活人全书》
清 米泔水浸三日，刮黑皮切晒，慢火炒黄捣末 《惠直堂经验方》
清 泔浸切片，隔布上下铺湿米，蒸之米烂，晒干 《玉楸药解》
清 米泔浸透，陈壁土炒 《串雅内编》
清 泔水浸晒露一月;泔浸蒸晒 《本经逢原》《本草必读》
清 米泔浸 《寿世新编》《灵验良方汇编》《眼科歌括》《医宗金鉴》
1.3 米泔制苍术现代炮制方法
米泔制苍术的现代炮制方法可追溯到1963年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其中记载了米泔制苍术的方法：将苍术饮片用米泔水喷洒湿润后，文火炒至微黄色;或者苍术经米泔水浸泡后蒸透、干燥。但自1963年版以后的《中国药典》并未再收录米泔制苍术。现代米泔水制法可分为米泔浸、米泔漂、米泔煮。米泔浸又分为米泔浸后干燥(如江西、河南)、文火炒黄(如北京、吉林)、加辅料拌炒(如上海、湖南、贵州、浙江、陕西)等。米泔漂法以江西为代表。米泔煮以广东为代表等。目前，米泔制苍术的传承主要依赖地方炮制规范，但各省市标准存在差异，见表2。
表2 各省市炮规记载米泔水制苍术的炮制方法
来源 饮片名称 炮制方法
北京市中药饮片炮制规范(2023版) 米泔水制苍术 取净苍术片，用米泔水喷洒湿润或闷润至米 水被吸尽，置热锅内，用文火炒至稍变色，取出，晾凉
江西省中药饮片炮制规范(2008年版) 漂苍术 取原药材，除去杂质，洗净，润透，切厚片，加米泔水浸漂1 d，捞出，用清水漂6 h，洗净，干燥
江苏省中药饮片炮制规范(2020年版) 米泔水炒苍术 取净苍术片用米泔水浸泡片刻，取出，照清炒法，用文火炒干
河南省中药饮片炮制规范(2022年版) 米泔水制苍术 取苍术片，用米泔水喷洒湿润，置炒制容器内用文火炒至微黄色;或取净苍术药材，用米泔水浸泡，润透后切顺刀片，干燥，配方前炒黄后用
上海市中药饮片炮制规范(2018年版) 米泔水苍术 将药材除去杂质，用米泔水浸30 min，洗净，润透，切厚片，干燥，用蜜炙麸皮拌炒至棕黄色，筛去麸皮
湖南省中药饮片炮制规范(2021年版) 米泔制苍术 取苍术，用米泔水适量浸泡15~30 min，洗净，润透，干燥后，再照麸炒法炒至表面深黄色，取出，筛去麸皮，放凉
贵州省中药民族药饮片标准(2005年版) 米 水制苍术 取净苍术，用米泔水浸泡15~30 min，洗净，润透，切薄片，干燥，蜜炙麸皮炒至黄色
浙江省中药炮制规范(2015年版) 米泔制苍术 取原药，除去杂质，米泔水浸，取出，润软，切厚片，干燥，照麸炒法，投入苍术饮片，炒至表面深黄色时，取出，筛去麸皮，摊凉
广东省中药饮片炮制规范(2022年版) 泡苍术 取净苍术，置沸米泔水中，再煮沸，取出，用清水迅速漂洗1次，沥干水，再干燥
广西壮族自治区中药饮片炮制规范(2022年版) 米泔制苍术 取原药材，除去杂质，洗净，润透，切中片或厚片，或取净苍术，放入米泔水中浸泡至无干心，炒至表面略有焦斑，取出，放凉
陕西省中药饮片标准(2008年版) 制苍术 取苍术饮片，照米泔水制法炒至表面微黄色
吉林省中药饮片炮制规范(2020年版) 米泔水制苍术 取苍术片，加米泔水，拌匀，闷润至米泔水被吸尽，置预热炒制容器内，用文火炒至切面黄色或棕黄色，取出，放凉
福建省中药饮片炮制规范(2012年版) 漂苍术 取净苍术片，照米泔水炙法用文火炒至微黄色，取出，干燥
山东省中药饮片炮制规范(2022年版) 制苍术 取净苍术片，用适量米泔水拌匀，闷润至米泔水被吸尽，置锅内，文火炒至表面呈黄色时，取出，放凉
2 米泔制苍术的现代研究
2.1 米泔制苍术中医临床应用
米泔制苍术在保留苍术燥湿健脾功效的同时，显著降低了辛燥烈性，既能温和化解湿浊又不伤脾胃正气，是治疗虚实夹杂型湿证的重要药物。经典方剂平胃散、二妙丸、二陈汤、胃苓汤中都含有米泔制苍术。现代临床应用中，米泔制苍术因其减轻胃肠蠕动，调节肠道菌群作用多用于治疗慢性胃肠疾病，如：胃溃疡、溃疡性结肠炎等。除此之外，《赵炳南临床经验集》中记载由米泔制苍术做成的膏剂，可用于治疗丹毒、慢性湿疹、手足汗疱疹、结节性痒疹等皮肤疾病。
2.2 米泔制苍术炮制工艺研究
通过对各省市中药饮片炮制规范及古代文献的研究可知，米泔制苍术的炮制方法中对米泔的用量、麦麸的要求、浸泡时间及炒制温度等并未给出详尽的说明，缺乏具体的参数指导。因江西樟帮和建昌的米泔漂苍术极具特色，近年来，学者们已开始对建昌帮及樟帮的米泔水漂苍术的工艺进行研究与优化。
王文凯等[4]全面考察了建昌帮米泔制苍术的米粉种类、米粉粒度，确定了长糯米细粉的最优性，并以米水配比、米泔用量、漂制时间为因素，采用正交实验得出最佳工艺为：10倍量米泔水，浸漂12 h后清洗，10倍量清水浸漂2 h，干燥;并提出通过现配现用米粉冲水(2 kg米粉加水100 kg充分搅拌)来解决传统制备米泔水收集困难、制备工艺繁杂、极易酸败发酵、工业化生产困难等难题，方便简单，质量可控。
杨雪晴等[5]以苍术素、浸出物和外观性状为综合评价指标，对米 水用量、闷润时间、炒制温度和炒制时间4个因素进行考察，发现米泔水漂苍术可恢复肠道菌群构成并确定了最佳炮制工艺：米泔水(米:水为1:60)用量25 mL，均匀喷淋闷润2 h，160 ℃炒制30 min，放凉。张崇佩等[6]基于β-桉叶醇、苍术素和苍术酮的含量提出7.28倍的米泔水在20 ℃漂洗72 h为最佳的制备条件。宋晓园等[7]对江西省中药饮片炮制规范中记载的漂苍术工艺进行研究，侧重于对已有炮制规范的验证和工艺参数的细化控制，得出原工艺为最佳工艺，但在炮制过程中应注意控制温度，规范炮制工艺。这些都强调了制备过程中工艺参数的重要性，以及通过优化工艺来提高苍术药材质量的可能性。
米泔制苍术还包含米泔浸后再炮制的工艺，例如米泔水浸后烘干及麸炒等。目前对米泔水制中米的种类、米粉粒度、米泔的用量、浸润时间考察较多，但炮制温度对于提高苍术炮制品的质量也至关重要。朱文婷等[8]采用正交实验设计，对苍术炒制温度、炒制时间进行考察，确定炮制温度为140 ℃为佳。
由上可知，当前研究多集中在米泔种类、用量、浸润时间及温度的优化，但参数标准不统一、传统工艺与现代生产适配性不足等问题仍存在，炮制温度与评价指标的选择仍需进一步统一。
2.3 米泔制苍术炮制机制及对药理特性的影响
米泔制苍术炮制机制的核心在于通过辅料与工艺的协同作用实现“减燥增效”[9]。相较于传统麸炒法采用麦麸吸附挥发油、焦制法通过高温降低刺激性挥发性成分等炮制途径，米泔水作为特色炮制辅料，凭借物理吸附特性可选择性减少苍术中辛燥类挥发性成分，同时保留健脾活性成分如白术内酯Ⅰ、Ⅱ。从炮制对苍术的作用看，生品辛燥之性刚烈，侧重发表散寒，主要用于外感风寒感冒等症;麸炒后药性缓和且气变芳香，从而增加其健脾燥湿药效，用于湿阻中焦之腹胀、纳呆等消化道疾病;炒焦和土炒以后辛温燥烈之性大减，长于健脾固肠止泻，用于脾虚引起的腹泻等症。
陈祥胜等[10]综述了苍术生品与炮制品各成分含量及微量元素的变化，认为成分含量的变化是苍术减燥增效的物质基础。王奕博等[11]证实，米泔制苍术可选择性吸附β-榄香烯、β-罗勒烯等刺激性萜类，并能减弱对胃肠道的刺激，增强补脾和中的作用。徐城等[12]利用顶空-气相色谱质谱联用技术比较了米泔水制苍术、生苍术、麸炒苍术和焦苍术的挥发性成分，证实米泔制苍术在健脾和胃方面表现出良好的效果，能够有效调节胃肠道功能与分泌作用，其药效明显优于生苍术。
在药理作用层面，米泔制苍术通过多途径增强健脾和胃功能：一方面通过提升淀粉酶活性、D-木糖吸收率及胃泌素水平促进营养吸收，加速小肠推进并恢复脾虚模型大鼠体重;另一方面通过调控肠道菌群构成，增加乳杆菌等有益菌丰度，抑制有害菌增殖，修复肠道屏障功能。其止泻作用则体现为双重机制[13]，这一特性使其成为二妙丸、平胃散等经典名方及新型冠状病毒感染防治方剂(如化湿败毒汤)的核心组分。肖春萍等[14]通过评估脾虚大鼠的腹泻程度、观察结肠组织的病理变化以及测定血清中相关生物标志物，得出米泔水制苍术不仅具有止泻作用，还能抑制肠道炎症，减轻胃肠蠕动和损伤，其健脾止泻的机制与肠道微生态密切相关。凌嘉阳等[15]证实其可纠正脾虚大鼠的水液代谢紊乱，通过调节相关通路发挥利尿消肿作用。相较于生品的辛燥特性，米泔制后药性趋于平和，既能缓解脾胃虚弱所致的腹胀吐泻，又适用于胃溃疡、溃疡性结肠炎等慢性胃肠疾病的长期治疗[16]。
2.4 米泔水制对苍术成分的影响
苍术化学成分复杂，一般可分为挥发油成分和非挥发性成分。苍术中挥发油可细分为倍半萜类、聚乙烯炔类、有机酸类等[17];非挥发性成分有倍半萜苷类、倍半萜内酯、黄酮类、糖苷类等。
从炮制前后成分变化看，米泔制苍术成分变化体现为挥发性成分总量降低、非挥发性活性成分富集。王蝉等[18-20]采用气相色谱法研究发现，苍术经米泔水漂制后挥发性成分组成基本不变，总含量变低。曹琰等[21]、方晶等[22]发现米泔制苍术会降低其β-桉叶醇、苍术酮和苍术素等辛燥烈性成分含量，而健脾相关成分如白术内酯Ⅰ/Ⅱ、黄酮类汉黄芩素及苍术内酯等非挥发性成分相对增加。值得注意的是，米泔制炮制方法可能诱导特定成分的转化，如加热过程中长链醛类分解生成2-糠醛等小分子产物，且酯类成分含量普遍升高[11]。Guo等[23]对苍术不同炮制品的比较研究显示，米泔制苍术的苍术素含量低于焦苍术和麸炒品，但高于生品。
综合以上研究分析，米泔制苍术的炮制过程通过改变其化学成分比例影响其药理特性与临床应用。这些化学成分的变化直接决定了米泔制苍术“减燥增效”的药理优势：挥发油中刺激性萜类减少，显著降低对胃肠黏膜的直接刺激，缓解生品易伤津液的弊端，使其更适合脾胃虚弱患者长期使用;白术内酯和黄酮类物质的相对增多，增强苍术健脾运湿和抗炎作用，与其在溃疡性结肠炎、肠易激综合征中的疗效密切相关。
3 结语与展望
苍术的古法炮制丰富多样，米泔水炮制是最为常见的一种。传统的米泔制包括米 水浸泡、漂洗和煮制，还包含米泔水浸后炒黄和麦麸炒等方式。研究表明，米泔水炮制对苍术的减毒增效作用显著，能去除苍术中部分挥发性成分，降低对胃肠的刺激，同时增强健脾作用，确保了临床应用的安全性和有效性。尽管一些省份仍沿用这米泔制的传统炮制方法，但目前的流程已简化，主要为米泔水润后炒黄或米泔水浸漂，并且各省市米泔制苍术的工艺参数、考察变量和评价指标各不相同，标准化、规范化难以实现统一。
针对现存问题，未来研究应关注以下几方面：米泔制苍术的工艺标准化与现代化：针对各省市工艺差异，建议参照《中国药典》模式制定统一标准，明确“米泔水制备方法”“炮制流程”“质量评价”;米泔制苍术机制的深入研究：运用代谢组学、网络药理学等现代科学技术，阐明增效减毒的科学依据;传承精华，守正创新：在厘清古法炮制原理的基础上，融合现代制备技术优化工艺，解决当前“一药多法、各省异制”的现象，推动古法炮制技术在现代中医药领域的创新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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